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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素
自驾车几十公里,只为觅那一个小院落,寻朱颜。
朱颜在,素着面孔,简单的棉衣布裤,是深凉的秋日,有阳光照射,她脸上斑斑驳驳然而好平静。
似人世的情天恨海自此无她一样,却又如在等着那个懂她的男子,来扶住她的肩,触及她的脸,渡她一口真气。
尺素:朱颜?
朱颜:呵,尺素,你来得不好,我刚去看了江南。要是你早来,倒是可以陪我一起去的,江南一直感激你。
尺素:朱颜!
朱颜:呵,不尺素,我很清楚。尺素,这世间荒凉繁盛,到底是交替多于保存,只是情事一场又是一场,总会有某一日里,会不知这一条肉声下一步该往何处。你倒是看现时许多少年,尚不懂得用情,便急急跑来用情,到头来,却生生丧失爱的能力。
尺素,情爱是这世上最莫大奢移的事,我有过,已浪费不起。
尺素:朱颜,不是我在担心,此番前来,受人所托,伯母望你回去。
朱颜:哦。尺素,烦你与我母亲知会一句,朱颜万事皆妥,自有归时,却不在此刻。
尺素,你不是一直不明当初我为何会离开江南么?
尺素:不,朱颜,要你难受,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朱颜:不,尺素,直至江南离去,他也不开口询问,因而也无从得知个中原因是如何不堪,而今日,借你之口,我可以说将出来,江南,他也会知。
◎朱颜
江南,那么,我要说了,只是,这些话,由我说出口来,到底是幸,抑或不幸。
江南,我终于知晓
“江南?”
“嗯?”江南回过头看可以将冰淇淋吃得满嘴满手的朱颜,煞有兴趣地怀疑她的欲言又止。
“放假了,你,见见我父母再回家吧?”
“原来是要我这准女婿去见丈母娘啊,没问题,可我觉得你好像挺担心的。放心得了,我这一表人材,没问题。何况古语说‘丈母娘见女婿,是越见越爱’。”
“什么古语,分明是俗语,没个正经。”朱颜添了最后一口冰淇淋:“那这么说定了,到时可不能反悔,反悔是小狗。”
江南哭笑不得,这等事还能反悔,亏她想得出。
所以,江南第一次正式见了朱颜的父母。
尺素,你可知,我父母感情一直不好,他们分房而住已是多年,但那日,他们还是将一场天伦乐的场面维持得完好无比,如果,如果,吃完午饭后江南便告辞的话。
吃完饭后,父亲将珍藏多年的普洱茶饼拆开,打散,边泡茶边跟江南聊天,母亲也在旁作陪。
“江南,家乡是哪?”
“清山。”
此时,父亲泡茶的手硬了硬,母亲不自觉挺直了身子。
尺素,若我有先知,我一定阻止此番谈话的继续,可是,我没有,我眼睁睁无知觉地看着事态一步步按着一早的预定向它的结局走去。
“父亲是?”
“江××。”
父亲泡茶的手一颤,茶坏落下茶盘,很清脆的一声。
一直沉默的母亲似不确信似的又问了一个人:“家母是?”
“母亲是江××,我小时便已不在。”
尺素,到后来,是我独自一人送走江南的,走的时候我给了江南一个保证,我要弄清楚父母到底为何因,在最后,他们两个一直呆在房里,客厅里可以清晰地听到父亲的叹息和母亲压抑的哭泣。尺素,我再一次领略了命运的奇妙,它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双亲感情破裂,百思不得其解,而今时今日,它却借江南之手,给我一个答案。
父亲因偶然与江南的母亲相遇,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否真实我也不清楚,我只知父亲是临阵退缩了,江伯母因此而抑郁至终,母亲知道后也对父亲死了心,两人感情迅速老去,徒有一副虚壳。
尺素,这犹如一张网,如此沉重,我挣脱不开,无限绝望。
但最终,我是不要江南恨我的,所以,我得有所选择。
是我央求母亲去见江伯父的,目的只有一个,我离开,但江伯父绝口不提旧事。
尺素,这便是事情的真相。
其实,只要这世上有情动,便有恨意。父亲与母亲,父亲与江伯母,我与江南,俱皆如此。爱这回事,从来便是没有道理可言。
所幸,我与江南,到最后,是彼此怜取。
尺素,我只是疲累不堪,更早已厌倦了再去摸索着了解,抑或爱一个人,继而决定爱或不爱他,我是没有力气了,自江南终,我便有了乏爱的疾。
还是说回你要做的节目吧,这一份文稿,是交与你的,尺素。
记得胡兰成在与张的婚书里说到:愿只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其实,任那一对爱情,皆都有此愿。我不晓得地老天荒是什么样子,但我想差不多便是这样了罢。满世界的许多的男女,若真正算起来也只得一个会在你晚归的深夜里盼你归期,所以,但凡爱过,真正爱过,便将诸多艳若桃李的情份用尽,此后的生命,怎样消磨或与谁消磨,其实亦都不重要了。
尺素,这世上,两个相爱的人若打定主意要爱一生,那么,少一分一秒都不算一生的,且不以生死易其心。
江南,如此,你可知,青山不老,为君白头。
◎
凡事都有定期
天下万务都有定时
生有时 死有时
栽种有时 拔出栽种有时
怀抱有时 不怀抱有时
(完)PS: 文章最后,我只能用《传道书》里的句子来结尾,江南与朱颜,拥有与失去,皆为定势,命运跟前,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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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已多是无语。生活的悲欢,感情的起落,到底是不用说的,因为他们就在那,一直在那,不因你的口水而改头换面。
越来越不想向细微处去探测,这个世界假象太多,要猜透它煞是费力,不如不做。
书还是要看的,买来的书陆续送到,在床头叠成高高的一个,有时候看着它们,便觉满心的欢喜。再过两周便放假了,可以不用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路上同施工队周旋,可以不用每隔一段路便看得到“前方施工,请绕道”的牌子。这个学期,的确累得人够呛,不止课,还有路面,它们无一样都不让人身心俱疲。
就连寒冷它也赶着赴这个热闹的约。
今冬是冷了许多,特别是这些日子来,早上一大早出门,到了学校手脚几近麻痹,往往是在房间里站着不动,忍了许久才能回过神来。夜里,冷气也是袭人,电热水袋抱着入睡,却会在下半夜因它的冷却冻醒,便再也无法入睡。
太渴望一场风和日丽了。虽说它们永远无法温暖我因缺失而带来的内心荒寒,而这些荒芜,就埋藏在文字里,它们与我一样,不被安慰。
感情这一场争强斗胜,我是中途退场的了,不是不爱,而是我已不知如何去爱;也深觉自身太过菲薄,担当不起之际便会无端生疑。
其实,我与你是相似的,抑或是无二的,伤人与自伤,均在内部,均自明了。
我发觉我似有先知之明,好早写过的一篇《让我知道你在》如今一语成谶,成了今日境况。
我不可以说我是懂得你的,其实,我是几不懂的。但我庆幸,这一路的文字,记载了关于你,关于我。它们不曾热烈,只因我相信用淡定的心写下才有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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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行天下之神武大炮》怕是最荡气回肠的一个了,看得人想借酒一樽,效李太白借来诗篇赋豪情。
**诸多事,无从说,叹息一句。
纵是如常人间烟火,也终于,开到茶糜。
**几许心中不平事,无奈翻作徒然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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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
尺素:朱颜,在不?
朱颜:嗯?
尺素:我向主管递批示,请求增加你的稿酬。无他,朱颜,你需要钱。
朱颜:尺素,批与否请不必过于强求,我尚能应付。这该是我,或都我一家该偿还的,况,我们原来打算结婚的钱分文未动。尺素,目前问题不在钱这方面,江南拒绝手术,而你也知,从来,面对江南,我都是无能为力。
尺素:朱颜,在此之前,我也曾劝过江南同等言语。只被他一说,我便放弃。他说,两种可能各占50%的手术,他丝毫不想去做。他只要那50%的时间来与你——不离不弃。
朱颜::)我知道。
尺素:朱颜,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朱颜:于你,从来无须有此虑。
尺素:朱颜,当初都要结婚了,为何分开?
朱颜:尺素,你倒不如在节目 里开一期“何以朱颜旧”的专题讨论,让听众说说红颜为谁甘老去,我给你个文 章。
尺素:好,就此说定,我去申请。
朱颜:尺素,江南喊我了,他疼,要打针。江南越来越频繁地疼,需要的玛啡针也越来越多,有时还得用上止吐剂。尺素,我们,时日无多了。
江南,今天与尺素聊天,她跟我说了你的想法,其实,就算他不说,其实我也知道。我相信两个
相爱的人,命运是相连的,我们尝试进入对方内核的路并无阻碍,我知你,如同你知我一样。我
何曾不明你的拒绝只是与我一样,贪恋这期限里的不离不弃。
江南,之前你曾笑我那么爱看《天国的阶梯》,而现在,我对之又有了一些新的明白,韩静书与
其母亲,至死也不肯接受手术治疗,她说:她要在有生之年,慢慢地将深爱看够,看完。江南,
这何尝不是你我。
江南,打完针的你睡得好安稳。我如此地看你,你都不知觉。我多么想你每天都可以如此地沉沉
睡着,无有知觉。江南,每次看你弯着腰,仿佛被什么重击到小腹,那样痛苦地蜷缩着身子,抑
或无能为力地干嚎,你知不知着,每次我只有一个念头:恨不能替代。
恨不能替代。
朱颜:尺素,我需要钱。
尺素:好的,大概多少。
朱颜:你能给多少便多少吧。江南想回乡下,我跟江南的父亲沟通过,我们要将乡下院子理整好,
一起陪着江南。
尺素:好,我下午送过去。
来,江南,我们一起回乡下,你一直念念不忘的泥土香,稻草味,还有傍晚各家的炊烟,锅盘瓢
盆的响声以及呼儿唤女的喊。
我会在院子里种满各式的花草,作忍冬藤的架子。江南,每个日落的黄昏,我会泡着茶,一字一
句,念书给你听。
我要你让你带着这把声线,奔赴你的安稳,因它从此失去所依,注定哑语失声。
江南,命运驱赶我们前来,又驱赶我们前往,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便是爱。
我们在苍茫人海中,披此投奔,由此而爱,自此世间是有把握的,非常安慰。
可是江南,生命就算冗长无味,你毕竟已得了我,何至于,要去得这么急?
自回来到此时,我才有泪下,江南,这生,这死,这真相,这无常,你要我,怎生去面对? -
距离产生美,呵,其实不然。
它是可以将人与人因平素相近而在日子里将对方某个真相有意或无意忽略的种种逐一清晰,使你得知许多夺目光华其实不叫生活,不是人间烟火。
只是,那么多的飞蛾,仍是不惜做扑火状,却不肯明白,我们一生所能得的温暖,高不过恒定体温,摄氏37度。
罢,满目山河风雨色,笑闻炉前药香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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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订大单,我是执意要将这个即将到来的寒假淹没在书页里了。
我是心意灰冷的了,故,我的沉默,历时太长。
我要做的事,想做的,不得不做的,纷至沓来,似没个尽头。却不习惯与人抱怨,我只知道,我静默,以祈重新获得彻底松软的力量。
**进入邮箱里老被踢出,下了个QQ在线一查,有15个漏洞,这些天的资料丢失,原因恐怕在此。
下载修复,然后耐心地等着它一一将伤疤填满。
如果一切伤口都能以补丁打上,那该多好。可是,如果这样,那时街市岂不只有一种表情:笑脸。
那多恐怖!
**《执笔朱颜旧》已完成,朱颜最终亲手送走了江南,自此清风明月满怀,一生了无挂牵,红颜自此终老。
那一日,身心俱佳时,整理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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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上曾经有那个人出现过,其他人都会变成将就,我不想将就。
——顾漫
◎
再见朱颜,还是在忍冬藤下的桃木椅上,脸色淡静,无报谓表情在上,如对世象了然于心,任何波澜也不为之恻然。她一直都不知何为寂寞,是她不屑抑或不肯,更多的,我想,该是她不再期许,所以不惧怕,因此对生也便渐渐淡化。
而我是亲眼目睹她在江南走后那些日子里的状如疯兽,不曾有过的仓皇,甚至行为举止皆如暮年。
我叫她的名:
“朱颜。生命冗长难以打发,为什么要拒绝?”
“尺素,如果世界上曾经有那个人出现过,其他人都会变成将就,我不想将就。更何况,江南予我的,所有的温柔,期待与生死相许,足够予我穿越岁月风尘的笃定。”
◎尺素
找到朱颜时是在一偏僻山村的学校里,当时朱颜正一字一句教着学生念书: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能不忆江南。
昏暗室内,有日光费力射入,日影里朱颜眼里分明有亮光,我轻喊:“朱颜。”
朱颜回头:“尺素,你始终来了。”
“朱颜,且随我回。江南病重,所需只是你。”
◎朱颜
我回来了,江南。在我与你的方向与速度迅速变得不可更改,不能相同的情况下。
是三月的雨,长冷绵密,它们够资格使你向人索取温度,而江南,自你那,我再也得不到。
光与暗,虚无与饱和,倚赖与疏离,爱与死。
只是要到今日我才发觉,原来,你是这样透彻,明白一个人是可以像死了心一样去爱另一个人的。
所以你一直平静,因为你有所决定,决了心要等下去,知道我始终会回来。
我回来了,只是,你的面孔不再生动,你的身体不再温热,你变成会走路的地狱,一只只魔鬼在里面撕扯,令你灼伤。
江南,也许你一早静定,将生死看淡。而我,却只是要个世事安稳,岁月静好,其间一切相互伤害,别离,苦难与死亡皆不曾发生。
从来爱,都有自三千尺高空跌下的堕然。
如此,江南,知道自己需独力担当一切,全力贪恋与你在世间这一时半载的交会。
故,我反而安定下来,内心宁静,如水在水中。尺素帮我在杂志社某得一份工作,同时,我向几份杂志揽稿,我必须去拨一场时间的河。
凡事都在期限,我知道,我们共有的大限到了。
◎江南
室内有气场,江南似有所知。醒来,只觉心如被无形细线牵住,室外是三月的阴冷,室内却意外的温暖。
我是记得这女子的,她的姿势里全都是我一生的印记。你看,此时她正咬着笔头,而每每,她遇到不懂的难题,总会咬了一会笔头,便放弃,丝毫不去多费心思。
江南眯眼看着朱颜,那个今生注定的姻缘,内心有满足,不曾怀疑此刻她的存在,如同不曾怀疑初见时对她一瞬间的认定。
“好,就这位女同学,请你回答。”
“我,我不会。”朱颜起身,一脸无辜地看着教授。
“不会!”
“我,我不是你们系的。我只是……”
“呃,怎么说?”
“我只是一时路过,也没地方可去,所以进来坐坐。”
底下哄堂大笑,生性诙谐的教授忍住笑意:“这位歇脚的同学,请教芳名。”
“我叫朱颜。‘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逝世花逝树’的朱颜。”
满堂静默。
江南看着搅乱一池春水后仍一脸事不关已的朱颜,再看满室的压抑:“莫若‘ 笑对烛影红,朱颜轻妆成’”。
“什么?谁说的?出自那里?”
“江南,出自《江南语》。”
“没听说过啊。”朱颜一脸疑惑地说。
教室里再次哄然大笑。
这一个朱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他们系里一窜而红,也让江南从此记住并打定主意捆住的一个。
“江南,我不会做,你帮我做,我念书给你听?”咬了下笔头后,朱颜将面前的数学推给了江南。
毫无悬疑可言,每一次,都要他这个法学系的帮着完成这类题目,朱颜对数字迟钝得很,连最基本的公式演算都要摸索上半天,简直叫人怀疑这两年来她是怎么混过来的。
可江南仍乐此不疲,听着朱颜轻缓的声线念着一些文字,总是叫人惬意的。
有次,题目有些难,朱颜泡了茶,便在窗口念起书来,只挑些安静的句子来读。江南做好题抬起头,朱颜刚好念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这一句,也回过头来,两个相看,长出了一口气,明白彼此心底深处,那个不曾说出的诺。
朱颜能将此习惯保持下来,还真难为了她。这么大的人,一遇到难题,便咬笔头,以前尚有他可依赖,只是不知,一个人的日子,她是如何撑过来的。
她该是是写文字吧,是尺素要的,还是其它编辑。
想到尺素,江南笑了一下。这个年龄比朱颜大几岁的女子,却一直将朱颜当成自己女儿般疼爱。对朱颜的文字,懂得的可能要比朱颜自己多。
想到这里,江南轻喊:“朱颜。”
朱颜回过头,脸上浮现出浅浅笑意:“江南。” -

各自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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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朱颜旧》写了大半,面对一番草草字迹,突然不晓得有什么话好说。
这一个良人,实是前生太过熟悉,让我怎么再在文字跟你说这一“不想将就”。
此番执笔,只想给江南与朱颜一场顺利的失去,不沾加些许讨价还价。
你一向都教我凡事周全的。故,在不知觉之间,我的心,已渐渐离去,我实在是太累了,不想再花任何精力去看这一番情节渐罢,那一边风云又生。
这人性的迂回,竟使人无来端怀疑这人间果真托不得深情的。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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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在心里绕了些许时日,还是记了下来,誊写一直是我的强迫症,终老都是。所谓胭脂烫就是女人寂寞的眼泪。
——题记
一、
——决定要嫁了?
——是的,亲爱,我也想享受俗世的幸福,接受赞美和照顾,以及物质,体会到流汗之后的畅快感受。
宁旧看着朱颜盛装而饰,短外套下有紫蓬蓬裙,白色靴上饰以云雷纹样,亭亭立立,白紫交织了一片,有兴风作浪的妖媚。不禁戏谑:
——如此为男子盛装逢迎,岂因人老珠黄?
——宁旧,我不信你不曾为男子低眉敛首过。
说完朱颜自顾如蝶旋出,不顾宁旧浅语低笑,尤自码字。
二、
午时天阴下来,雨水稍重落了下来,天色浸在雨里的时间,太长了,湿漉漉的,一直没有干透。微微的烟草香和潮湿空气让时间慢慢悠长。宁旧记起那时背上凉意,急切想得一个怀抱。
况肉体柔弱时分,世间一切均可趁虚而入。
尚记起男子双眼微眯,温厚手掌摩挲柔软小腹,令她瞬间折堕,低眉臣服,埋首对方怀抱,只索一温度,焚内心华美城池。
彼时她是一冷静女子,然再如何阴冷,仍逃不过欢爱二字。
而在那样时日里,她总以为自己不会再爱,因此特别用力,故而夭折也快。
命运一旦存心掳掠,纵是万顷海洋也顷刻烧作半把冷灰。
只一吹,四散飞逝。
呵呵,来去如风,世事不过一梦末醒中。
而感情的事不过一圈无意咬下的印,不用抚摸,自会消失。
三、
两人一同去阶梯教室里旁听,说的是金岳霖,那个一生与林徽因毗邻而居的男子,默默关注她的尘世沧桑,苦苦相随她的生命悲喜。
爱她,便成全她,这让多少人汗颜?而直到林逝世,这个爱了一辈子,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最终也是两手空空。
他向世人伸出荒芜的手,用此姿态表白,不过如此。
想来真让人阴寒彻骨,绝望到底。
记得佛问蜘蛛:世上何为贵。
答曰:得不到,已失去。
是了,现代爱情只是恢宏的幻景,不堪一击。唯只有得不到已失去才是难能可贵,长久存在。
出来时有一男子,怀抱大捧玫瑰俏立在前,朱颜娇笑一下奔赴该男子,玫瑰揽在胸前。
宁旧瞬时想起一个词:朱颜寂寞红。
再恰好不过,因而宁旧心生恐慌。
回得寓所,认真地问了朱颜:
——真决定嫁了?
——是了,我已百依百顺。
——可你甚至与他交往尚浅。
——宁旧,我累了,而婚姻是帮助我抵御时间的最好良药。
——而朱颜,你可知,不由灵魂发生的爱,会极缓慢,极耐心地杀死一个人的。
——我只知,所有爱都会厌倦,但仍要走一遭 哪怕知晓结果。
四、
朱颜婚庆那是,宁旧拒绝出场。烟灰缸里有新添的烟头,脸上是极为静忍的表情。
宁旧一直记得,那次在酒馆,喝至半醉,跟左手边男人调情,一瞥眼,一头发极短,染七彩颜色的女郎在一男子胸前犹正媚笑。男子太过俊美,,嘴角有深陷的法令纹,会让女子瞬息折服。
因而宁旧记住男子容颜。
而那日讲座出来,接朱颜的分明是该男子无异。
曾旁敲侧击说与朱颜,但她似立意忽略,决了心要与之相许。
呵,你看,便是如此,朱颜本一早看破天机,笑一笑仍只身赴火。
果真是美人尽暮么?
五、
朱颜宁旧,只是如此。





